2026年8月21日星期五

我為什麼不敢那樣相信標普500

這幾年在網路上看投資內容,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。大家吵得很兇。吵科技股貴不貴,吵要不要買加密貨幣,吵馬股有沒有救。

但有一句話,幾乎沒有人吵。

定投標普500,長期持有,不要選股。

這句話變成了一種共識。你甚至不用解釋理由,講出來就是對的。留言區只會有人補一句「對,然後不要看盤」。而我這幾年學到的一件事是——當一件事情變成沒有人質疑的共識,我通常會想停下來,多看一眼。

這篇不是要跟你說定投指數是錯的。我要講的是另一件事:這句話可能是對的,但大家相信它的理由,可能是錯的。

那是兩件不一樣的事情。


一隻火雞的一百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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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近很常想起的故事。有一隻火雞,農夫每天餵牠。第一天有食物,第二天有食物,第一百天還是有食物。每一天,牠對農夫的信心都更高一點。而且牠不笨——牠是在看證據,而證據每天都說同一句話:這個人會照顧我。

然後感恩節前一天到了。

這個故事最扎的地方不是結局。在最後一天感覺最安全。那天牠的資料最多、紀錄最長、經驗最久

牠的信心在風險最高的那一刻達到最高點。

我想到這個故事,是因為我們講標普500的時候,用的其實是同一種論證方式。

「過去一百年它都往上」

這是真的。這是好資料。而且量很大。一段很長的「沒出事」紀錄,不是「不會出事」的證明。有時候它只證明了一件事:到目前為止還沒有。


那家公司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

我最大的一筆虧損,是幾年前一家金融科技公司。那時候政府在推數位經濟,行業的方向很清楚,公司的故事也說得通。我不是聽消息買的,功課我做了。

然後有一天,消息出來。

兩個創辦人吵翻了。不是財報變差。不是行業轉壞。是兩個人吵架。

我隔天開盤砍掉,虧了大概一半。後來它又跌了一半。事後我想了很久。想的不是「我哪裡看錯了」——因為我沒有看錯。政策是真的,行業是真的,財報也是真的。


脆弱

後來我在 Taleb 的書裡讀到一個分法,剛好接上了那次的疑問。

有些東西是像玻璃一樣脆弱,只要有足夠激烈的碰撞就會破碎。有些是牆,撐得住,但風暴過去它還是同一道牆。還有一種比較少見的,像肌肉——受過壓力之後,反而長得更強。

那家金融科技公司是玻璃。而它在好天氣裡,看起來跟牆沒有兩樣。火雞也是玻璃。牠那一百天的紀錄,記的全部都是好天氣。

我們在市場上做的事,很多時候也一樣。我們研究報酬率、研究歷史、研究週期。那些都是好天氣。


你站在弧線的哪一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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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一個更大的尺度。Ray Dalio 研究過過去五百年的幾個主要強權怎麼興起、怎麼衰落。荷蘭,然後英國,然後美國。他發現大致上是同一個形狀在重複。

我不想講歷史。我只想講一件事。那條弧線有多長?好幾百年。而一個人的投資生涯有多長?樂觀一點算,三十五年。也許四十年。

把這兩個數字放在一起看,我第一次真的愣住了。我們整個投資生涯,只是那條弧線上的一小段

而陷阱就在這裡,如果你剛好活在上升的那一段,那你人生的每一年都會給你同一個證據。會回升,會創高,會沒事的。

一個戰後在美國出生的人,一輩子都活在上升坡上。他親身經歷的每一件事都說同一句話。而他一點都不天真。 他做的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在做的事:讀眼前的證據。而那個證據是真的。

那正是火雞的處境。不是笨,只是剛好站在一段所有資料都同意的線上。

而最讓我不安的是這一句:

你沒辦法知道自己站在弧線的哪一段。從裡面看不出來。沒有人拿得到那個視角。


一個真實發生過的版本:日本

如果覺得這太抽象,那看一個真的發生過的例子。

1989 年底,日經指數大約在 38,900 點左右,是當時全世界最風光的市場。日本製造業無敵,日本房地產可以買下整個美國,教科書都在教日本模式。

然後它花了大約三十四年,才重新回到那個位置。

三十四年。

請你把這個數字,放回剛剛那個「一個投資生涯三十五年」的旁邊。

一個 1985 年開始定投日本市場的上班族,一路定投、長期持有、不看盤、不選股,做到了所有人教他的每一件事——然後在他整個工作生涯裡,指數沒有回到起點。

他做錯了什麼嗎?

我想不出來。

他只是剛好,站在弧線的另外那一段。


我們一直在用贏家的紀錄,證明贏家的策略

還有一層更根本的問題,我覺得很少人提。我們說「股市長期一定往上」,證據幾乎都來自同一個市場:美國。

但美國是我們事後才知道的贏家。

過去一百年裡,全世界有很多股票市場。有些長期報酬遠低於美國。有些經歷過長達數十年的停滯。而有幾個,在戰爭或政權更迭之後,直接關門——那些投資人不是報酬率低,是歸零

我們今天不會引用那些市場的數據。不是因為有人刻意隱瞞,而是因為它們沒有留下漂亮的長期曲線可以引用所以當我們用「過去一百年」來論證的時候,其實是在做一件很微妙的事:

我們選了那個活得最好的樣本,然後拿它的紀錄,來證明這個策略很安全。

這不是說美國會衰落。我不知道,你也不知道。這是說——如果我們的信心,是建立在「只計算贏家」的資料上,那份信心比我們以為的薄。


就算它會漲,你也不一定拿得到

還有最後一層,很技術,但我覺得對小資族最實際。長期年化報酬 6% 7%,這是常被引用的數字。但那是指數的報酬,不一定是你的報酬

因為你不是一次投進去的。你是每個月一點一點放進去的,而且有一天你會開始拿出來。所以那些好年壞年發生的順序,會直接改變你的結果。

想像兩個人,一輩子經歷完全一樣的平均報酬。

一個人在剛開始定投、本金還很小的時候遇到大跌,之後一路順風——他其實賺到了,因為他用便宜的價格買了很多。

另一個人辛苦累積了三十年,本金最大的時候遇到大跌,然後正好要退休——同樣的平均報酬,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
平均值不會告訴你這件事。平均值從來不告訴你順序。而順序,是你唯一無法選擇的東西。


所以我到底在說什麼

講到這裡,我要很誠實地說幾句。

第一,我沒有比定投指數更好的方案。

第二,我自己走的路,風險其實比定投指數更高——我做集中投資,最近還把倉位延伸到了加密貨幣。這是我的選擇,也是我自己承擔的代價。我沒有立場叫任何人放棄一個比我穩健的策略。

第三,如果你問我一個剛開始投資的朋友該做什麼,我大概率還是會說:指數是一個選項

那我在反對什麼?我反對的不是那個策略。我反對的是那種「這件事不需要再想了」的確定感。因為當一個做法變成不需要思考的答案,我們就停止問它在什麼情況下會失效。而任何一個策略,都一定有它會失效的情況——這不是悲觀,這是它是一個策略而不是一個奇蹟的意思。

我自己現在的做法,也很簡單:

我不會因為擔心而不投。時間不站在猶豫的人那邊。但我會一直保留一個問題在腦袋裡:如果接下來的三十年,長得跟過去三十年不一樣,我會怎麼樣

我不需要答案。我只需為這件事做準備做最壞的打算,最壞能虧多少?如果能承受那麽才投入。

火雞的一百天資料,是真的。那些資料每一天都正確。它唯一沒有告訴牠的,是那一百天在整條線上的位置。我們也一樣。我們手上有很好的資料,很長的紀錄,很紮實的統計。我們唯一不知道的,是自己站在哪一段。

所以我不會叫你不要定投。

我只是希望,我們相信它的理由,不要只是「過去一百年都這樣」。因為那,剛好也是火雞的理由。

一如既往,沒有投資建議。

你呢?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未來三十年跟過去三十年長得不一樣,你的計劃還撐得住嗎?留言跟我聊聊。



2026年8月6日星期四

我用 AI 養了五個人,專門用來反對我: 一個上班族如何深度使用 A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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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段時間,我每天晚上都在跟 AI 說話。

問它市場,問它某家公司的財報,問它我腦袋裡那些還沒成形的想法。它總是回得又快又完整,有時候還會補上我沒想到的角度。

很順。順到某一天晚上,我合上電腦的時候,心裡浮出一個很輕、但揮不掉的感覺——

它好像,從來沒有真正反對過我。

我把我的想法丟進去,它幫我整理、幫我補強、幫我把話說得更漂亮。我看著螢幕上那段被潤飾過的文字,心裡想的是:這真的是我變聰明了嗎?

還是,我只是聽到了一個更會說話的自己。


一句話,把我打醒

真正讓我坐直起來的,是前幾天看到的一段訪談。

主持人博恩問了一個我以為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:為什麼有些人用 AI,產量像是別人的一百倍?

來賓瓦基——那位六年讀了六百本書、經營「下一本讀什麼」的人——講了一句話。他說,AI 是放大器,不是金雞母。

它不會憑空幫你生出黃金。你是什麼樣的人,它就把你放大成什麼樣子。

我當下有點不舒服。

因為如果這句話是真的,那我這幾個月覺得自己「效率變高了」,其實只是我原本的樣子,被放大了而已。

包括我的盲點。

也包括,我一直沒發現的那個習慣——我只用它來完成任務,從來沒有用它來質疑我自己。

然後瓦基講了一件我完全沒想過的事。

他說他在 AI 裡養了一個智囊團。十個角色,不同年齡、不同性別、不同職業——投資專家、退休醫師、喜劇演員、跟他一樣的創作者。他有任何想法,就丟進去給這十個人看。

有人會說這是垃圾。有人會說這一段剛好打中我心裡某個缺口。

他說,他從這個智囊團拿到的,不是寫好的文章,是「思想被撞了一下」的那種東西。

我看到這裡,暫停了影片。

因為我突然意識到,我這幾年花了那麼多時間,一篇一篇寫部落格、一頁一頁整理筆記,把六年的思考堆成一個屬於自己的第二大腦——

而我從來沒問過一件事:

這個大腦,會不會只是一個更精緻、更有條理的迴音壁?


我養了五個大佬

那天晚上,我開始動手。

我沒有用瓦基那種「大眾角色」的做法。我做了一個對我自己更兇的版本——我選了五個我真正敬佩的人。不是虛構的人設,是真實存在、留下大量文字和訪談的人(圖示)。

我的第二大腦文檔截圖

我把他們的世界觀、他們慣用的思考框架、他們說過的話,一條一條整理進去。整理到一半我才發現,這個工作本身就很誠實:你有多瞭解一個人,你就只能寫出多深的他。我以為我很懂他們,寫下去才知道,有些人我只讀過金句,沒讀過脈絡。

但真正關鍵的,是我在每一個人的檔案裡,都加了一個欄位。

我把它叫做:他會在哪裡反對我。

我逼自己去想——如果這個人真的坐在我對面,看著我這幾年寫的東西、我現在持有的部位、我最近在得意的那個判斷,他會從哪裡開第一刀。

寫那個欄位的時候,我有點想笑,又有點難受。因為我發現有些反駁,我早就在心裡聽過了。只是我一直沒讓它說完。


他們第一次開口的那天

系統建好之後,我丟了一個我自己最有信心的想法進去。那是我今年花最多時間研究的東西,我甚至已經寫成了文章發出去。我原本以為,我會得到一輪掌聲。

結果第一個開口的人,直接問我:這個判斷裡,現金流在哪裡?如果答案是「未來會有」,那它就在你的能力圈外面。

第二個人更狠。他說:你能把這套邏輯講得這麼順的時候,通常就代表它已經不是洞見了。 因為順,代表你已經講過很多次;講過很多次,代表市場也差不多知道了。

第三個人問我:你研究了兩年半,最後只押了那麼小的一筆——那你到底是相信它,還是只是喜歡「研究它」這件事?

我坐在螢幕前面,沒有馬上回話。

不是因為他們說對了。是因為他們說的每一句,我其實都隱隱約約知道,但我從來沒有把它們一次擺在同一張桌子上

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,我做這個東西不是為了得到答案。是為了讓那些我一直繞開的問題,終於有人幫我問出口。


原來我一直只用了三成

回頭看,我以前使用 AI 的方式,其實跟大多數人一樣。我把它當成一個很快、很聽話、不會抱怨的執行者。我把不想做的事丟給它,它做完,我拿走。

這樣有錯嗎?沒有錯。這樣很有用,我在公司也是靠這個把一整套繁瑣的流程自動化掉的。

但瓦基在訪談裡講的一句話,讓我重新看待這件事。他說,如果一個東西,你下一個指令就能全部搞定,那件事情本身的價值其實就不高——因為那只是 SOP

真正有價值的,是那些需要來回、需要碰撞、需要你一邊講一邊才想清楚的東西。

而我以前,剛好把 AI 用在價值最低的那一段。我把一個可以陪我思考的東西,當成了一個幫我跑腿的人。那不是 AI 的問題。是我沒想過它還能是別的。


所以,一般人到底該怎麼用得深?

我不是工程師。因爲我在一家傳統的油棕公司上班,我的同事大部分連 agent 是什麼都沒聽過。所以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:像我這樣的普通人,要怎麼把 AI 用到「深」?

繞了一圈,我的答案跟一開始想的完全不同。

不是學更多提示詞技巧。不是換更強的模型。也不是把工具堆得更滿。

是先回答一個更笨、更根本的問題——

你要放大的,到底是什麼?

如果你腦袋裡什麼都沒有,AI 放大的就是空的。你會得到一堆看起來很完整、其實很平庸的東西。而且你不會察覺,因為它讀起來實在太順了。

如果你腦袋裡有東西——你讀過的書、你踩過的坑、你在某個行業裡待了十年才懂的那些細節——那它放大的,就是別人模仿不來的東西。

所以我後來給自己定了三個很簡單的方向。

第一,先有自己的東西,再去對話。我跟 AI 講話的時候,八成以上是拿我自己的判斷去跟它撞,不是空手去問它要答案。

第二,分清楚什麼時候要結果,什麼時候要過程。這個是我從瓦基那邊借來的想法。要做報表、要整理資料,那是要結果,講清楚就好。但如果我是在想一件還沒想通的事,那我要的是過程——是來回,是被反問,是講到一半突然「啊,原來是這樣」的那一下。

第三,刻意留一個會反對我的位置。這就是那五個人。因為一個永遠同意你的系統,用得再熟練,也只是把你原地放大。


他們的深度,就是我讀他們的深度

寫到這裡,我發現整件事其實跟 AI 沒有太大關係。

那五個人不會讀心術。他們說的每一句話,材料都來自我自己整理進去的——他們的書、他們的訪談、他們真正說過的話。

換句話說,他們的深度,就是我讀他們的深度。我沒辦法讓一個我不瞭解的人,在我的電腦裡變得深刻。所以繞了一大圈,最後又回到最土的那條路上:你還是得讀書,還是得思考,還是得把自己弄成一個有東西可以被放大的人。

AI 沒有讓這條路變短。

它只是讓那些走過這條路的人,走得比以前快很多。

而我最近常常在想的是——當所有人都能得到完美的答案時,一個人身上最稀有的,可能就剩下那些他自己一路跌撞、思考、修正過的東西了。

那個東西,沒有人能幫你生成。

也沒有人能幫你拿走。



2026年7月26日星期日

投資的盡頭,不只是財富自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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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有很長一段時間,沒有靜下心來,好好寫一篇屬於自己的文章了。

不是說沒有更新,而是之前寫的大多是資訊型內容。有些是想分享自己的研究,有些是希望把一個觀點表達得更完整,所以也會配合 AI 一起打磨文章。確實效率高了很多,也更容易把我想傳達的內容整理清楚。

但不知道為什麼,那種寫法始終無法真正滿足我。

真正能讓我感到充實的,還是像現在這樣,在一個安靜的環境裡,沒有追逐熱門話題,也沒有刻意迎合演算法,只是慢慢地,把腦海裡的想法一字一句寫下來。

今天,就是這樣的一天。

很有趣的是,我寫著寫著,最後還是回到了最熟悉的主題——投資。然後就在在想,為什麼寫了這麼多年,到最後總是會回到投資?

後來我才發現,我真正著迷的,其實不是股票,也不是每天漲跌的價格。我著迷的是,投資讓我有了一個理解世界的方式。

研究一家公司,你會開始接觸商業模式;研究一個產業,你會開始理解科技的演進;研究全球市場,又會慢慢看到政治、能源、人口、文化之間如何互相影響。

它不像以前讀書時,每一科都是分開的,投資反而把所有知識串成了一張巨大的地圖。越研究,我就越覺得,自己其實不是在學投資,而是在學這個世界如何運作。

也因為這樣,加上能持續這麽多年,我想投資注定會成為我人生很重要的一部分。

它不是我的全部,但它會是我人生的主旋律。閱讀、寫作、旅行、AI、科技,甚至未來想做的任何事情,都只是圍繞著這個主旋律,一起共舞。


五年過去,投資早已成為人生的一部分

算一算,我的投資旅程也走了五年多,過了今年五月,正式來到了第六年。

如果五年前有人告訴我,投資會成為我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,我大概只會笑笑。那時候的我,和大部分剛踏入社會的人一樣,只是希望薪水能再高一點,生活能輕鬆一點,想著如果投資能多賺一些錢,就能讓未來少一點壓力。

我從來沒有想過,它最後改變的,不只是我的戶口,而是整個看待世界的方式。

這些年,我走過很多彎路。

我追過熱門題材,也因為自己的無知付過昂貴的學費;我曾經因為短期波動懷疑自己的判斷,也曾經因為一次成功而過度自信。

現在回頭看,很多決定其實都很幼稚。

但我反而很慶幸自己犯過那些錯。因為投資這件事,很少有人能靠別人的經驗真正學會。很多道理,你必須親自虧過一次、熬過一次、懷疑過自己一次,最後才真正變成自己的東西。

所以今天回頭看,我最珍惜的,不是帳戶上的報酬率,而是這一路累積下來的思考方式。而且直到今天我依然對它充滿熱忱。

我現在已經不太喜歡用「股齡」來形容自己,因為如今的我,早已不只是投資股票。我慢慢把加密貨幣、REIT(房地產投資信託)納入自己的投資組合,未來也許還會有更多不同的資產。

這五、六年的時間裡,我的投資方式一直在改變,思考也一直在進化。

很多以前看不懂的投資名言,如今終於慢慢理解,原來那些話真的不是心靈雞湯,而是很多人花了幾十年才濃縮出來的經驗。


每個人,都有屬於自己的投資方式

我越來越相信,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投資方式。

它從來不是一句「長期投資」或「短線交易」就能概括。

有人偏向趨勢投資;有人像巴菲特一樣,找到好公司後長期持有;有人選擇超高集中,用更大的波動換取更高的報酬;也有人透過分散配置、不斷調整部位,慢慢累積收益。甚至還有人建立零成本持股,把本金收回後,讓獲利繼續奔跑。

這些方法沒有誰一定最好。更多時候,它只是不同性格、不同資金規模、不同人生階段所做出的選擇。

而這些選擇,都不是一天形成的。它需要一次次的獲利、一次次的犯錯、一次次的市場教育,最後才慢慢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節奏。


我為什麼越來越喜歡金融市場

我一直有一個很深的感悟。

為什麼很多學習能力很強的人,最後都會沉迷於金融市場,而不是創業或一路往職場往上爬?我想,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,就是投資可以是一件非常獨立的事情。

你不需要管理團隊,不需要天天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,也不需要一直面對那些超出自己控制範圍的事情。

你需要面對的,更多是市場,以及你自己。

隨著年紀越來越大,我也越來越確定,自己其實不是一個特別喜歡與很多人打交道的人。不是因為討厭人,而是這個世界本來就存在各式各樣的人。每個人的價值觀、做事方式都不同,有些甚至讓人難以理解。

也許這就是人生。

只是很多時候,比起花力氣去適應所有人,我反而更享受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閱讀、研究、思考,然後做出屬於自己的決策。

而投資,剛好給了我這樣的空間。


自由生活,仍然是我努力的方向

雖然心裡一直嚮往那樣的生活,但直到今天,我依然還在上班。也許是因為被動收入還不夠,也許是因為我還沒有完全準備好。

畢竟,不工作之後,要做什麼,比辭職本身更重要。

所以這幾年,我一直有意識地培養自己的興趣,也努力建立一些可以長期投入的事情。寫作、閱讀、研究投資、學習新工具……

我希望有一天,即使離開職場,我的生活依然充實而有意義,而不是只是「不用上班」。那才是我想像中的自由。

所以,我也一直在下班後默默地打造這些生活。

未來,我還是會繼續在這裡分享投資、分享閱讀、分享 AI,也分享我一路摸索、一路成長的過程。因為我相信,真正值得記錄的,從來不是結果,而是那些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旅程。

最後,我不知道還需要多少年,才能真正過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。也許五年,也許十年。但至少現在,我知道自己正在往那個方向前進。

而對現在的我來說,能夠在這條路上保持好奇,保持熱忱,繼續成為更好的自己,或許就是投資帶給我最大的回報。

2026年7月15日星期三

熊市裡的加密貨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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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一直看到 AI 越來越火熱。

以我的投資性格,每當一個領域開始受到所有人追捧時,我反而會開始尋找那些比較冷門、還沒被市場充分理解的地方。於是,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研究。當然,為了降低學習成本,我通常都會從自己原本就有一些基礎理解的領域開始深入。

最後,我把目光放到了加密貨幣。相比起 AI 的火熱,加密貨幣當時仍然處於熊市之中,市場討論度也低得多。對我來說,這反而是最適合靜下心學習的時機。

沒有人擠、沒有人喊、沒有人在群裡曬截圖。安靜得像一間關了燈的圖書館。而我最喜歡的,就是在這種沒人的地方,一個人慢慢翻書。

於是,我開始重新把過去只是略懂皮毛的知識,一層一層地挖深。什麼是 Proof of Work?什麼是 Proof of Stake?它們的本質差異在哪裡?為什麼有人認為實體資產上鏈(Real World Assets, RWA)會是下一波趨勢?區塊鏈真正解決的是什麼問題?

越研究,我越發現,這個世界遠比我原本理解的還要複雜,也比我想像中更有趣。而挖到某一層的時候,我突然愣住了。

因為我發現,這個「冷門」的加密貨幣,很可能正好是那個「火熱」的 AI,未來非踩不可的一塊地基。接下來,是我這趟挖下去的過程。


原來錢的規則,是寫在程式碼裡的

我上一篇文章拆過加密貨幣的供給機制——印新幣、燒幣、鎖倉這三股力量怎麼決定一個幣的價值。這裡就不重複了。

但有一個結論,是我整趟研究的地基。

在傳統世界,錢的規則是「人」定的。央行想印多少就印多少,銀行幾點開門幾點才能匯款,帳戶可以被凍結、被審查、被要求補件。規則掌握在機構手裡。

而在區塊鏈的世界,錢的規則是「程式碼」定的。印多少、怎麼轉、誰能動,全部寫死在公開的程式裡,沒有人可以半夜偷改。

一開始,我只把這當成一個「有趣的技術特性」,記下來,沒多想。直到我把它跟 AI 擺在一起,才發現這根本不是特性,是一道分水嶺。


AI 正在變成一個「會花錢的物種」

我想起自己之前算過的一個數字。

一個人,一天打開銀行 App,頂多兩三次。

但一個 AI Agent——一個會自己執行任務的 AI 代理——如果它在幫我盯庫存、優化投資組合、交叉比對供應商報價,它一天可能呼叫同一個系統五千次。

我盯著這個數字想了很久。

過去所有的金融系統、所有的 App、所有的銀行介面,都是為「人」設計的。人的節奏是慢的、少的、白天的、需要休息的。

AI 的節奏完全相反:快、多、二十四小時、永不停歇。

而接下來會發生的事,比「呼叫五千次」更關鍵——這些 Agent 不會只停在「查資料」。它們會開始自己花錢、自己交易、自己管理資產。

我開始想像一個場景:幾年後,我有一個 AI 助手,替我打理財務。它幫我監控市場、幫我再平衡投資組合、幫我付帳單、幫我在最好的時機把閒錢調去生息。

想著想著,我卡住了。

因為我意識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:我要怎麼讓它,動我的錢?


一個 AI,沒辦法住在銀行帳戶裡

我第一個念頭是——把網銀密碼交給它?光是這個念頭,我自己就先嚇了一跳。而且就算我敢,傳統銀行系統根本接不住一個 AI。我一條一條想下去,發現有三道牆:

第一道,銀行要「人」。 大額轉帳要本人簽核、要 OTP、要臨櫃。一個號稱自主運作的 AI,每動一次都要我點一次確認,那它還算什麼自主?

第二道,銀行會「關門」。 系統維護、非營業時間、跨境延遲。可是 AI 不睡覺,它需要的是一條二十四小時、隨時都在的軌道。

第三道,銀行是「單點」。 錢在一個中心化機構手上,這個機構可以凍結帳戶、可能被駭、可能倒閉、可能因為一紙政策一夜之間限制提款。把一個能自主行動的 AI 綁在這種單點上,就像把方向盤交給它,煞車卻握在別人手裡。

想到這裡,我大概摸到問題的形狀了。

傳統金融,是為「人」造的軌道。而 AI 是一個全新的物種,它需要一條為「軟體」造的軌道。而那條軌道,我找來找去,現在世界上只有一種東西提供得了——區塊鏈。


為什麼偏偏是區塊鏈?

把那三道牆,一道一道對回去,越對越覺得毛骨悚然地吻合。

銀行要人簽核,區塊鏈卻是「無需許可」的。 一個 AI 可以擁有自己的錢包,自己持有、自己簽署交易,不需要跟任何機構請示。它第一次,有了「自己的錢」。銀行會關門,區塊鏈卻二十四小時不打烊。 它不是一間公司,是一個全球運轉、永不休息的網路。AI 需要的隨時可用,它天生就有。

銀行是單點,區塊鏈卻是「去中心化」的。 這是最關鍵、也最反直覺的一點,我想了最久。

以前以為,去中心化不過就是「沒有老闆」的意思。但放進 AI 的脈絡裡,它的份量整個變了。去中心化,讓一個 AI 可以同時握住兩樣本來矛盾的東西——真正的權力,和相對的安全。真正的權力,是它能直接掌控數位資產,不透過任何中間人。

相對的安全,是正因為沒有一個中心可以控制它,也就沒有一個中心可以竊取它、凍結它、替它做主。它的資產安全,不是靠「相信某家公司」,而是靠「數學和分散」。在人的世界,我們習慣用「信任一家機構」來換取安全。但在 AI 的世界,那個作為中間人的機構,反而變成了最大的風險點。

想通這一層,我幾乎是背脊發涼地得出一個結論——當數以億計的 AI 開始變成經濟活動的參與者,它們需要一個原生的、為軟體而生的、能自主又安全的資產層。而這個資產層,就是區塊鏈。

這不是「可以用」的問題。是「非它不可」。


RWA——把真實世界,搬上這條軌道

研究到這裡,我自己冒出一個懷疑。

就算 AI 真的需要區塊鏈,上面能放的,不就是那些暴漲暴跌的加密貨幣嗎?我怎麼可能放心,讓一個 AI 拿著一堆這種東西,替我管錢?

這個懷疑,剛好把我帶到最後一塊拼圖:把真實世界資產上鏈,RWA (Real-World Asset) tokenization.

RWA (Real-World Asset) tokenization 在做的事,就是把現實世界的資產——美國國債、基金、債券、甚至房地產——搬到區塊鏈上發行和結算。這不是空想。全世界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 BlackRock,已經把一支基金放在 Ethereum 上跑,讓機構用鏈上代幣的方式,持有美國國債。連最保守、最不需要冒險的華爾街老錢,都開始把資產搬上鏈了。

當我把 RWA 這塊,接回前面那個 AI 助手的場景,整件事突然就亮了。

因為真實資產一旦上了鏈,我的 AI 助手就不再只能拿著波動的幣——它可以直接持有一份代幣化的美國國債、一份穩定的鏈上美元,然後在鏈上,二十四小時、自主地,替我管理真正穩健的資產。

一邊是 AI 提供「自主的大腦」,一邊是區塊鏈提供「自主的錢包」,RWA 再把「真實的資產」放進這個錢包。

三塊拼在一起,我看到的是一件人類歷史上從沒發生過的事——一個 AI,第一次有能力真正、獨立、又安全地,替一個人管理他在真實世界的財富。


很少人關注 AI 的錢包

繞了一大圈,我又回到最開始那個逆向的習慣。

現在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 AI「火熱」的那一面——聊天機器人、生成圖片、寫程式、取代工作。大家看的,是 AI 的臉。

而我往冷門的地方挖,挖著挖著,卻挖到了另一件事:要讓 AI 真正變成一個能行動、能交易、能替人管錢的自主個體,它需要一個錢包。而那個錢包,只能長在區塊鏈上,裡面裝的,會是 RWA

大家都在看 AI 的臉。很少人在看 AI 的錢包。我不知道這個劇本會多快發生,也不天真地以為中間會一帆風順。相反地,我很確定路上會有一大堆泡沫、騙局、和歸零的項目——這種事,這個圈子從來不缺。

但有一件事,我越研究越確定:區塊鏈不會因為一場熊市就消失。因為它正在悄悄長成那個最火熱的東西,未來非踩不可的地基。真正的大機會,往往就是這樣開始的。在一個沒人看好的冷清角落,安安靜靜地,長成整個時代的底層。

一如既往,沒有投資建議。

我只是想,在所有人都盯著 AI 的火熱的時候,分享一下我多看的那一眼。如果 AI 真的有一天開始自己持有資產,「錢」這個東西的定義,會不會被徹底改寫?換作是你,你會放心讓一個 AI,替你管你的錢嗎?留言跟我聊聊。